10月19日上午,上海金融法院第十法庭开庭审理(2026)沪74民初1097号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

  原告为中交租赁,被告是贵州省国有资本运营有限责任公司与遵义道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开庭公告没有披露涉案标的金额,胖达翻查贵州国有资本运营公司8月26日发布的《涉及重大诉讼的公告》,本次案件标的金额为2.27亿元。

  案件的交易背景,在这份公告中写得很清晰。

  2021年1月,中交租赁与遵义道桥签署《售后回租赁合同》,交易标的为遵义市大剧院舞台灯光、音响等设备,采用售后回租模式。同日,贵州国有资本运营公司出具《承诺函》,约定若遵义道桥无法按期支付租金,由其代位承担本金、利息以及债权实现相关费用。

 后续租金发生逾期,中交租赁提起诉讼,主张租金、迟延履行金、律师费等合计暂计2.27亿元,并要求贵州国有资本运营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地方城投的四年风险演进

  胖达查了下遵义道桥名下租赁业务、执行与失信记录,风险体量不容小觑。

  从中登登记信息来看,遵义道桥及其关联方存续租赁项目,合作租赁机构涵盖多家商租、金租公司。

  风险从2022年开始集中暴露。中证鹏元当时披露的评级公告显示,截至2022年6月末,遵义道桥总债务余额457.54亿元,部分债务已经逾期,现金短期债务比仅0.04。

  同年,华x金租率先发起诉讼,涉案金额7922.55万元。至当年11月,公司累计被执行信息达到100余条。

2022年12月,遵义道桥宣布对155.94亿元银行贷款实施整体债务重组,重组期限20年,前10年只付息、不还本,但租赁融资并未纳入本次重组范围。

  债务重组落地之后,各类执行与资产处置接踵而至。远X租赁、苏X金租、邦X金租、信X租赁、上海国X融资租赁等多家机构陆续启动诉讼维权。

  监管持续加码

  监管层对城投类融资租赁业务的约束,逐年加码,政策口径却一脉相承。

  2022年起监管先后发文,禁止构筑物以及涉嫌新增隐性债务的资产作为租赁物、叫停金租非设备类售后回租,要求金租稳妥退出平台业务,不适格租赁物不得续作重组;2025年底金规25号文进一步抬高租赁物准入与尽调门槛。

  地方细则同步落地。2026年9月最新发布的河南融资租赁监管细则明确,租赁公司不得用构筑物和平台公司开展售后回租,公益性构筑物禁止作为租赁物,合格租赁物需权属清晰、特定化、可处置并具备独立收益能力。

  从中央政策到地方细则,底层逻辑保持一致,融资租赁业务必须守住“融物”的本源底线。

  城投租赁:“夜壶”还是“地雷”?

  对不少租赁公司而言,城投政信业务仍是业务大盘里的重要板块。

  监管之下这类业务整体收缩,但每到年末冲量,这把“夜壶”就会被重新启用,审批快、投放量大,依托平台信用快速做规模。

  但这类业务的底层资产,大多依附于道路、管网、场馆等公益性资产,还款来源高度依赖再融资,而非租赁物自身产生经营性现金流。一旦再融资环境收紧,租金违约风险就会快速显现。

  遵义道桥这起案件绝非孤例,城投租赁风险持续暴露,本案只是行业的一个缩影。

  司法层面对租赁物审查也日趋严格,核心看真实性、可流转性、特定化、可使用性。而多数城投资产属于构筑物或是附着在市政设施上的配套设备,权属界定、资产变现都存在硬伤。管网、道路类资产名义上能否完成所有权转移至出租人,发生违约后能否实际收回、处置变现,往往是诉讼当中核心争议焦点。

  胖达觉得,城投租赁这套旧的业务逻辑,正在监管与司法的双重审视下慢慢松动。

  平台主体信用能否持续托底、租赁物在法庭上能否被认定合格,都不再是想当然的答案。

  不少项目看似安全,可一旦再融资链条卡住,最终回款的不确定性就会浮出水面。至于这类业务未来还有多少操作空间,或许还要看后续更多同类案件的裁判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