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理纠纷的胜负,多数不取决于保理合同本身,而取决于应收账款是否真实、转让通知是否有效到达债务人、追索权与求偿权如何排列这三件事。本文按有追索权与无追索权、公开型与隐蔽型两组分类展开,先梳理诉讼中的核心争议焦点与举证格局,再落到合同条款的审核清单;应收账款真实性是全部争点的前提,保理人未尽合理审查的,不仅向债务人主张不能成立,还可能被重新定性为借贷;转让通知的效力决定保理人能否直接请求债务人付款,隐蔽型保理在通知到达前对债务人不生效力;有追索权保理项下保理人可同时起诉债权人与债务人,但受偿总额以融资款本息及费用为限,超出部分应返还债权人。
一、应收账款真实性是全部争点的前提,虚构情形下债务人仅在保理人善意时不得抗辩
(一)规范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六十一条现行有效界定保理合同为应收账款债权人将现有的或者将有的应收账款转让给保理人,保理人提供资金融通、应收账款管理或者催收、应收账款债务人付款担保等服务的合同。该条确立两项要件:其一,存在可转让的应收账款;其二,保理人提供上述服务中的至少一项。缺少真实应收账款的,不成立保理法律关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六十三条现行有效规定,应收账款债权人与债务人虚构应收账款作为转让标的,与保理人订立保理合同的,应收账款债务人不得以应收账款不存在为由对抗保理人,但是保理人明知虚构的除外。该条的规范结构是:虚构事实本身不导致保理合同无效,而是剥夺虚构方的抗辩权;唯一的例外出口是保理人明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合同编通则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现行有效进一步规定,受让人基于债务人对债权真实存在的确认受让债权后,债务人又以该债权不存在为由拒绝向受让人履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受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债权不存在的除外。该款把“债务人书面确认”固定为保理人的核心证据。
(二)审查义务的边界:是权利还是义务
实务中债务人最常用的抗辩是“保理人未尽审查义务,应认定其明知虚构”。对此存在两种裁判路径:
1.一种路径认为,保理人对基础交易真实性的审核属于其自身风险控制的权利,不行使则自担不能回收的风险,不构成法定义务,不能据此推定明知。北京金融法院在保理人仅持有基础合同、发票与运输单据均缺失的情形下,仍以债务人已在转让通知回执上签章确认为由,判令其付款。
2.另一种路径认为,保理人负有合理审查义务,仅凭债权人单方提供的发票、清单即放款,未核实交付凭证与对账记录的,不能认定为善意,其向债务人主张不能成立。上海浦东新区法院在保理人仅取得四张发票、未取得采购合同与送货单的案件中,径行驳回其对债务人的请求,并明确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保理人自行承担。
两种路径的分界不在“有没有审查”,而在“债务人有没有作出确认”。债务人出具确认函、回执、对账确认的,法院倾向于保护保理人的信赖;债务人从未确认、保理人又无交付凭证的,法院倾向于让保理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虚构应收账款情形下,债务人已书面确认应收账款真实、金额准确且无抗辩事由的,不得再以基础交易不存在或存在瑕疵对抗保理人;债务人未作任何确认、保理人亦无交付凭证的,保理人向债务人主张不能成立。本案型的分水岭是确认文件的有无,而非保理人内部审查流程的完备程度。
(三)举证责任的分配
1.保理人起诉债务人,应就应收账款真实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举证内容包括基础合同、发票、交付或验收凭证、对账记录、债务人确认文件。仅提交债权人单方制作的应收账款清单与发票的,不足以完成举证。
2.债务人主张应收账款不存在或已消灭的,应就该消极事实所对应的积极事实举证,如退货单、解除协议、已付款凭证。债务人仅作否认而不举证的,法院多不支持其抗辩。
3.债务人以保理人明知虚构抗辩的,举证责任在债务人。检索到的案件中,债务人以“保理人未审查”推定明知的,多数未获支持;以“保理人与债权人存在关联关系、人员混同、融资款回流”证明明知的,获得支持的比例明显更高。
(四)刑事程序的影响
基础交易涉嫌骗取贷款罪的,不影响保理合同的民事效力。安徽安庆中院明确,一方涉嫌犯罪在民法上构成欺诈,在保理人未行使撤销权的情形下合同有效,债务人仍应按确认的应收账款金额付款。但需注意,刑事判决认定应收账款系虚开后,保理人主张债务人付款的,仍须证明自己不明知,此时举证难度显著上升。
应收账款真实性是保理人向债务人主张的绝对前提。合同审核与放款环节应把债务人的书面确认作为放款条件,而非可选的风控措施;仅有发票与债权人自制清单的,一旦进入诉讼,向债务人的请求大概率被驳回。
二、转让通知决定保理人能否直接请求债务人付款,隐蔽型保理的风险集中于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四十六条第一款现行有效规定,债权人转让债权,未通知债务人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六十四条现行有效规定,保理人向应收账款债务人发出应收账款转让通知的,应当表明保理人身份并附有必要凭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六十九条现行有效明确,保理合同章没有规定的,适用债权转让的有关规定。
通知是对债务人发生效力的要件,不是保理人取得债权的要件;通知可以由保理人以自己名义发出,但须表明身份并附凭证。
(一)通知主体与形式
1.通知主体。保理人可以自己名义通知,不以债权人发出为限。多地法院明确,转让通知的主体既可以是保理人,也可以是债权人;债务人以“通知非债权人发出”抗辩的,不予支持。
2.必要凭证。仅有通知书而无保理合同、基础合同、发票等凭证的,通知不产生效力。东莞中院在保理人当面交付、邮件发送、快递邮寄三重送达的情形下,仍因未附表明保理人身份的必要凭证而认定通知无效。
3.通知内容。通知书应载明基础合同编号、发票号码、应收账款金额与付款账户。浦东新区法院在通知未列明合同编号与应收账款范围、收件人又非有权代表的情形下,认定通知未有效到达。
4.到达时间的证明。邮寄的以邮戳或签收记录为准,电子方式以系统记载为准。仅有邮寄凭证而无妥投记录的,不足以证明到达。
(二)以起诉方式通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合同编通则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现行有效规定,让与人未通知债务人,受让人直接起诉债务人请求履行债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债权转让事实的,应当认定债权转让自起诉状副本送达时对债务人发生效力;债务人主张因未通知而给其增加的费用或者造成的损失从认定的债权数额中扣除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该条解决了隐蔽型保理“未通知即无法起诉”的困境,但代价有二:其一,效力自起诉状副本送达时发生,此前债务人向债权人的清偿有效,保理人不能要求重复付款;其二,债务人可主张扣除因未通知增加的费用。
(三)隐蔽型保理的三重风险
1.债务人已向债权人清偿的风险。通知到达前债务人的清偿有效,保理人只能转向债权人追索。检索到的隐蔽型保理案件中,保理人要求债务人重复付款的请求均未获支持。
2.基础合同变更的风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六十五条现行有效规定,债务人接到转让通知后,债权人与债务人无正当理由协商变更或者终止基础交易合同,对保理人产生不利影响的,对保理人不发生效力。反向推论是:通知到达前的变更对保理人有效。隐蔽型保理在通知前,债权人与债务人解除合同、冲抵货款、延长账期的,保理人须承受后果。
3.登记不能替代通知。有法院明确,事后办理的转让登记不能弥补通知环节的缺陷,亦不发生通知效力。但登记在权利冲突中另有作用,见下文多重转让部分。
通知的效力取决于三个要素同时具备——主体适格、表明保理人身份、附有必要凭证,且须证明到达。缺其中任何一项,保理人对债务人的请求即不能成立。隐蔽型保理在通知到达前,债务人的清偿与基础合同的变更均对保理人有效。
公开型保理应在放款前完成通知并取得债务人回执;隐蔽型保理应把通知触发条件(如逾期、评级下调)写入合同,并在触发后立即以可留痕方式送达,同时保留全套凭证。
三、有追索权与无追索权的分野决定诉请结构,但受偿总额受融资款本息限制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六十六条现行有效规定,当事人约定有追索权保理的,保理人可以向应收账款债权人主张返还保理融资款本息或者回购应收账款债权,也可以向应收账款债务人主张应收账款债权;保理人向应收账款债务人主张应收账款债权,在扣除保理融资款本息和相关费用后有剩余的,剩余部分应当返还给应收账款债权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六十七条现行有效规定,当事人约定无追索权保理的,保理人应当向应收账款债务人主张应收账款债权,保理人取得超过保理融资款本息和相关费用的部分,无需向应收账款债权人返还。
两条的差别不在请求权基础,而在风险负担:有追索权保理中,债权人实质上是为债务人的清偿能力提供担保;无追索权保理中,债务人信用风险由保理人承担。
(一)有追索权保理的诉请结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六十六条第二款现行有效规定,在有追索权的保理中,保理人以应收账款债权人或者应收账款债务人为被告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保理人一并起诉应收账款债权人和应收账款债务人的,人民法院可以受理。
据此,有追索权保理有三种诉请结构:
1.仅起诉债权人,主张返还融资款本息或回购应收账款。适用于债务人资信尚可、但诉讼成本需控制的情形。
2.仅起诉债务人,主张支付应收账款。适用于债务人偿付能力较强、基础交易无争议的情形。此时受偿超过融资款本息及费用的部分应返还债权人。
3.一并起诉债权人与债务人。多数法院支持,理由是避免重复诉讼、一次性解决纠纷;判决主文通常写明两方义务重叠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任一方清偿后另一方在相应范围内免责,保理人不得重复受偿。
需注意,一并起诉时两项请求的性质不同:对债权人的是融资款返还请求权,对债务人的是受让的应收账款请求权,后者以应收账款金额为限,前者以融资款本息及费用为限,两者取低者。
(二)追索权上限条款的解释
有追索权保理合同常约定“追索权最大值为应收账款转让金额的百分之若干”。此类条款不改变保理的性质,仅限制追索范围。无锡中院在追索权上限约定为转让金额百分之十一的案件中认为,上限的计算基数是协议附件确定的转让金额,而非履行中按债务人违约情况动态确定的金额,保理人主张的融资款本息余额未超上限的,应予支持。
(三)无追索权保理的例外
无追索权保理中,保理人原则上不得向债权人追索。但下列情形构成例外,应在合同中明确列举:
1.应收账款虚假或不存在;
2.应收账款存在权利瑕疵,如已被质押、已被转让、被查封冻结;
3.基础交易发生商业纠纷,债务人以质量、交付、抵销等事由抗辩;
4.债权人违反陈述与保证。
检索到的无追索权保理案件中,保理人通过“履约保证协议+应收账款回转”的安排,在债务人未付款时由债权人以保证金抵偿并回转债权,法院认可该安排有效,但明确回转的债权范围以协议约定为限,未明确约定的违约金不随债权回转。
有追索权保理项下,保理人可择一或一并起诉债权人与债务人,法院普遍支持一并起诉;但无论向谁主张,受偿上限均为融资款本息及费用,超出部分应返还债权人。无追索权保理项下,除合同明确约定的例外情形,保理人无权要求债权人返还融资款。
起诉前先确定保理类型,再定诉请结构。有追索权保理宜一并起诉并明确请求重叠部分连带、禁止重复受偿;无追索权保理只能向债务人主张,向债权人的请求须以合同列举的例外情形为依据。
四、债务人的抗辩与抵销可以对抗保理人,确认函是切断抗辩的关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四十八条现行有效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四十九条现行有效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且债务人的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者同时到期的,或者债务人的债权与转让的债权是基于同一合同产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
确认函的效力与边界,但确认函并非万能。其一,确认函须由有权代表签署或加盖公章,仅有个人签字而无授权的,效力存疑;其二,确认函内容须具体到合同编号、发票号码与金额,笼统确认“收到通知”不足以阻断基础交易抗辩;其三,保理人明知虚构的,确认函不能使债务人承担付款责任。
放款前取得债务人确认函,是切断抗辩最经济的手段。确认函应逐笔对应合同编号、发票号码与金额,并载明放弃抗辩与抵销;仅有通知回执而无确认内容的,不足以对抗质量瑕疵与抵销抗辩。
五、多重转让与权利冲突按登记优先,登记时点与主债权存续须逐笔核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六十八条现行有效规定,应收账款债权人就同一应收账款订立多个保理合同,致使多个保理人主张权利的,已经登记的先于未登记的取得应收账款;均已经登记的,按照登记时间的先后顺序取得应收账款;均未登记的,由最先到达应收账款债务人的转让通知中载明的保理人取得应收账款;既未登记也未通知的,按照保理融资款或者服务报酬的比例取得应收账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现行有效规定,以应收账款出质的,质权自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
顺位规则:1.保理与保理之间:登记优先于未登记;均已登记的按登记时间先后;均未登记的按通知到达先后;既未登记也未通知的按融资款比例;2.保理与质押之间:参照同一规则,按登记时间先后确定。江西高院在保理登记晚于质押登记的案件中,认定质权人优先受偿;3.保理与法院查封之间:登记在查封之前的,保理人可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排除执行。山东高院再审明确,转让登记产生公示与对抗效力,查封时间晚于登记的,保理人优先取得应收账款;未在查封前通知债务人,不影响登记的对抗效力。
(三)登记的两个陷阱
1.循环保理项下的登记时点。主债权清偿后,对应的担保登记随之消灭,未办理注销登记不意味着权利存续。江西高院明确,前一笔融资清偿后,原登记所对应的担保权利消灭,新一笔融资须以新办理的登记时点确定顺位。循环额度不等于循环登记。
2.登记不能替代通知。登记解决的是权利冲突中的顺位,通知解决的是对债务人的效力,两者功能不同,不能互相替代。
同一应收账款上的权利冲突,一律以登记时间先后确定顺位,登记早于查封的保理人可排除强制执行;但登记不产生对债务人的通知效力,也不因循环额度而自动延续。
每笔放款前应查询中登网,确认该笔应收账款无在先登记;循环保理项下每笔融资单独办理登记并记录时点;主债权清偿后及时办理注销登记,避免登记状态与实际权利脱节。
六、名为保理实为借贷的重新定性,直接影响利息保护范围与诉请基础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六十一条现行有效要求保理以应收账款转让为前提。未真实受让应收账款、仅提供资金并按固定费率收取收益的,不符合保理的法律特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二十九条现行有效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认定标准,法院通常从四个方面审查:1.是否存在真实的基础交易与应收账款;2.是否实际办理应收账款转让与登记;3.保理人是否提供应收账款管理、催收等服务;4.收益结构是固定费率还是与应收账款回收挂钩。
(三)重新定性的后果
1.诉请基础变更。保理人不能向应收账款债务人主张,只能向融资方主张还本付息。
2.费用合并计算。服务费、账户管理费、违约金与利息合并折算为借款利率,超过上限的部分不予支持。
3.本金认定。预先扣除的手续费应从本金中扣除,以实际发放金额为本金。浦东新区法院在保理案件中明确,保理虽无特别规定,融资本金亦应采取融资人实际支配和使用的标准。
保理人不能证明真实受让并管理应收账款的,法院按借款关系处理,各项费用合并计算并受利率上限约束;能证明真实受让、办理登记、提供管理服务的,即使收益为固定费率,仍认定为保理。
保理合同应逐笔载明应收账款范围、基础合同编号与发票信息,并保留催收、对账等管理服务的履行记录。仅有融资功能而无受让与管理实质的,一旦被重新定性,不仅对债务人的请求落空,费用亦将被大幅调减。
七、管辖与诉讼主体的确定
(一)一并起诉时的管辖
(二)仅起诉债务人时的管辖分歧
此问题存在明显分歧:1.一种观点认为,保理人受让应收账款即承受基础合同的约束,仅起诉债务人的,应按基础合同确定管辖。青岛某基层法院在基础合同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所在地管辖的案件中,认定保理合同的管辖约定对债务人无约束力,将案件移送工程所在地法院;2.另一种观点认为,保理合同与基础合同相互独立,保理人依保理合同起诉债务人的,可按保理合同确定管辖。北京高院在再审中明确,保理合同中的仲裁条款只约束保理人与债权人,保理人与债务人之间基于债权转让的纠纷不受该条款约束。
起诉前应分别审查保理合同与基础合同的争议解决条款,优先选择对己方有利且不存在被移送风险的法院;基础合同约定仲裁的,向债务人主张时应评估仲裁与诉讼两条路径的成本。
(三)诉讼主体
1.保理人一并起诉债权人与债务人的,可将债权人列为被告,亦可申请追加为第三人。债务人主张对让与人抗辩的,法院可以追加让与人为第三人。
2.债权人与债务人就基础合同变更发生争议的,宜追加债权人为第三人,以便一并查明基础交易履行情况。
一并起诉按保理合同定管辖,风险最低;仅起诉债务人时,须先核查基础合同的管辖或仲裁条款,避免被移送或驳回起诉。
八、合同审核要点
(一)应收账款条款
1.逐笔列明基础合同编号、签订日期、标的、金额、付款条件与到期日,禁止以“全部应收账款”概括表述。概括表述在诉讼中难以证明具体债权,法院仅支持能够明确金额与到期日的部分。
2.明确应收账款不得为禁止转让、已被质押、已被转让、被查封冻结的债权,并要求债权人就此作出陈述与保证。
3.将来应收账款应限定在基础合同已生效、债权人主要义务已履行或履行进度可核实的范围内,并约定应收账款实际产生后的确认程序。
(二)通知与确认条款
1.约定通知的发出主体、方式、时点与凭证清单,明确通知应附保理合同、基础合同、发票及授权文件。
2.将债务人出具的确认函列为放款前提条件,确认函应载明应收账款真实、金额准确、无抗辩与抵销事由、付款账户变更。
3.隐蔽型保理应约定通知触发条件(逾期、评级下调、基础合同变更、债权人违约)与触发后的通知义务,并约定债权人配合取得确认函的义务及违约责任。
(三)追索权条款
1.明确保理类型为有追索权或无追索权,避免使用“买断式”“无追索”等含义不清的表述。检索到的案件中,合同未约定追索权类型,法院依“回款扣除融资款后余额返还”的条款推定为有追索权保理。
2.有追索权保理应约定回购触发事件、回购价款构成(本金、利息、费用、违约金)、回购通知方式与期限。
3.无追索权保理应逐项列举保理人仍可追索的例外情形,并明确举证责任。
4.约定保理人受偿上限与超额返还机制,避免因双重受偿被判决返还。
(四)费用与利率条款
1.利息、服务费、账户管理费、财务顾问费、违约金应分项列明计算基数、费率与期间,避免在诉讼中被合并折算后整体调减。
2.约定手续费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或明确扣除后的本金认定方式。
3.违约金标准宜与资金占用损失相当,过高的违约金在诉讼中将被酌减。
(五)担保与登记条款
1.要求债权人及其实际控制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明确保证范围、保证期间与最高额担保的债权范围。
2.约定债权人配合办理应收账款转让登记的义务,明确登记时点与注销义务。
3.循环保理项下约定每笔融资单独办理登记,并约定主债权清偿后的注销流程。
(六)争议解决条款
1.保理合同应约定明确的管辖法院或仲裁机构,并确保与基础合同的争议解决条款不冲突。
2.一并起诉债权人与担保人的,管辖条款应覆盖担保合同,或在保证合同中作相同约定。
3.基础合同约定仲裁的,应在保理合同中就保理人与债务人之间的争议单独约定解决方式。
(七)陈述保证与违约责任条款
1.债权人应就基础交易真实、应收账款无瑕疵、无在先转让或质押、无抗辩事由作出陈述与保证,并约定违反时的回购义务与违约金。
2.约定保理人因应收账款不真实产生的调查费用、律师费、诉讼费由债权人承担,并明确费用凭据要求。
3.约定债务人确认函不实时债务人的赔偿责任,为向债务人主张缔约过失或侵权责任预留依据。
保理诉讼的争点虽多,但可归为三层:第一层是应收账款是否真实,决定保理关系能否成立;第二层是通知是否有效,决定保理人能否直接请求债务人付款;第三层是追索权如何行使,决定诉请结构与受偿上限。三层依次递进,前一层不成立,后一层无须讨论。
从审核角度看,最应前置的三项工作是:取得债务人逐笔确认、完成通知并留痕、办理转让登记并核对在先登记。这三项在诉讼中分别对应真实性、对债务人的效力与权利顺位,缺一项即在该环节失守。